來承認心有雜念 - 「空.動」

現代人很能一心多用。和情人聊天時惦記著公事;上班時則看手機、聽音樂。然而,這似乎不太健康。別人說的話鑽不到心內,經驗到的一切也化為浮光掠影,凡事皆不深刻。而最大的問題在於,人們並未發現原來自己已分神。鍾緯正就覺得:吃飯的時候便想著吃飯,靜坐的時候便想著靜坐,要有意識地控制自己的思維流動,才可把事情做好。所以,他舉辦了展覽「空.動」,讓人重新意識到自己思緒。

鍾緯正這件作品的原理很複雜,牽涉到物理、電子、生物等科學範疇。簡而言之,觀眾只要戴上儀器,腦電波便會被閱讀。腦電波數據將傳送到電腦,便可知道當刻觀眾是處於緊張或放鬆、集中或散漫的狀態。頭上的木球會根據其精神狀態而搖擺。心緒愈是放鬆、平靜,木球擺動的幅度會愈大。所以,只要抬頭觀察木球的動態,便可意識到自己的狀況。不同模式的腦電波也會影響不同位置的風扇轉動,然後它們猶如風鈴般奏起零碎的樂聲……

這件作品的構造匠心獨運,異常精妙和複雜。為甚麼鍾會製作這件作品呢?

「我有做瑜伽、冥想、氣功之類的練習,它們訓練我們如何集中和思考,例如佛學的正念修習。現代人做事總難以集中,心生雜念。我希望可令觀眾意識到自己腦中的念頭。當靜靜坐著的時候,你的腦內究竟是如何運作。

「我也想藉此向白南准的《電視佛陀》致敬。我很喜歡那件作品,說的是佛陀如何將自己視為觀眾,檢視自己的模樣。我想做一件相似的作品,讓人可觀察自己腦中冥想或思考的狀態。

「亦因為在做多媒體藝術作品時,太多影像了。我就想試試完全沒影像會如何。我想,可能其他感官會較敏感或精細吧。還有以往做互動作品時,常要依賴動作或形體,因此也想試試做一個不需人郁動的作品,而用一種更靈性的方法去和作品溝通。」

空動, 鍾緯正

如何意識自己的思緒流動,確是城市人的難題。當大家都很習慣吃飯時Whatsapp,工作時想拍拖,拍拖時想公事,在鍾的理解裡,有甚麼問題呢?「最基本其實是影響到健康吧。如我們吃飯的時候不專注,其實對消化系統不好。若你過馬路的時候,在聽耳機或者回覆別人的訊息,很容易被車撞到或摔倒。當上班授課時,如你在想別的事情,學生其實留意到的。不專注,會影響你的工作表現。是因為實際的問題吧,太多雜念,在生活的實踐上有影響。」

然而,很有趣的是,鍾的意思並不志在將人長期帶進完全平靜、集中的狀態。這件作品有其弔詭之處:當你進入正念狀態的時候,你其實不能意識到自己的狀況。當你問:「我是否已進入狀態呢?」你就是被雜思干擾了。你會望向電腦熒光幕及抬頭看向木球,觀察它搖擺的幅度,了解自己的狀態。但如此,你便是心有雜念了。

「所以,我其實不是想藉著這個裝置,去將人帶進正念狀態。其實我是想令人對自己的思緒有意識。若思緒緊繃,人要有意識地放鬆自己。若被干擾了,人要發覺自己被干擾了。被干擾不是一個問題,我想,人要對自己的思想有意識,這才是最重要的。」

生活在現代,的確很難不受干擾。如若被雜念困擾,也實為理所當然。然而,最重要之處,在於了解自己。縱有雜念、情緒襲來,也可說一句:「哦,這刻我被雜念困擾著呢。」就坦承自己心有雜念吧,情緒便不致失控。「意識自己的思路是很重要的,那令你能夠用另一個層次看問題。」鍾如此說。

空動 Movement in Void - A Tribute to TV Buddha by Bryan Chung

日期:27/9 - 8/10/2013

時間 : 11:00 - 20:00

地點:Pure Art Foundation(香港小西灣永泰道60號柴灣工業城第一期509-510室) 

網址:tv-buddha.com

藝術工作: 
小檔案: 
鍾緯正 Byran Chung
藝術工作: 
互動媒體藝術家,曾於香港、北京、杭州、德國等地展出作品。曾修讀電腦科學、互動多媒體設計及軟件藝術。亦為開源軟件開發程式,亦出版多媒體設計書籍。現任教於香港浸會大學視覺藝術院,教授互動藝術、電腦圖像等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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