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舞踏直視冷酷現實 — 形藝祭「舞踏光之橋城藍」

平時多欣賞芭蕾舞、中國舞的你,可能會覺得表演「舞踏」的他們,姿態毫不優美。扭曲四肢、蟹步姿態、匍匐前進、蒼白輪廓、吶喊嘶吼——可是,誰說舞蹈一定要美呢?儘管有些存在並不討好,但它們卻是真實而赤裸的︰舞踏如是,露宿者如是。今年香港藝穗民化節中,形藝祭成員莫穎詩、劉中達、Saffron Leung用舞踏,於橋城下帶我們一同感受醜陋中的真實,喚醒人們對社會問題的觸覺。

將日本舞踏精神 融入橋城中

形藝祭的創辦人莫穎詩說︰「舞踏原本的精神,就是要面對社會狀況,進行觀察。無論是從舞者還是觀眾的角度,我們都要觀照、反省,自己或面對的環境。」「社會狀況」和「觀察」,都是舞踏的關鍵詞。

說到這,不能不提舞踏的淵源︰它是一種日本現代舞蹈。二次世界大戰後,大量西方價值觀進駐日本;政府當時又簽訂美日安保條約,允許美軍駐日,破壞了國家主權,引起大眾抗議。這樣的背景下,人們便創造了一種挑戰權威、摒棄西方價值、能展現日本人戰後屈辱感的舞蹈。可見舞踏的誕生,是源於日本人對當時社會環境的自省,目的是叫人意識到存在的問題。

在香港跳「舞踏」,仍能保存當中的反省與關心社會的意涵,只是場景則從日本換成了油麻地橋城(油麻地駿發花園對出的澄平街)︰「以往,有露宿者在這裡棲息。然而,在果欄工作的人每天都在附近開車、運貨,其實很嘈吵。當我們在這裡進行活動,都感受到周遭的干擾──他們其實也是一樣,很難在這裡入睡。」

「現在,他們甚至已被趕跑。政府由於覺得他們影響市容、阻街、或想建工程,就偷偷趁他們不在時,問也沒問便清走了他們的財物,卻又沒另找地方安置他們。」如今,橋城下已無露宿者的蹤影,只留下政府為防止露宿者安頓,而興建的一條條凸起的梅花樁——我們只能藉觀察這些具現的惡意,感受露宿者被驅逐的無奈和困窘。

寫生、藍調、舞踏、環境的和諧協調

是次「舞踏光之橋城藍」由三個部分組成,活動設計都離不開「觀察」及「社會狀況」的軸心︰第一部分為寫生活動,參加者以舞踏家為模特兒,在油麻地果欄附近一帶寫生;第二部分,參加者將互相展示作品,展開討論;最後則是舞踏家於橋城下的演出,有音樂人在現場表演藍調,亦邀請參加者和他們一同舞動身體。

參與寫生的Sandy表示︰「在繪畫期間,你不單是在看跳舞;那環境的氣味、聲音,能令你對在這裡工作、生活的人的狀況,有更多了解。舞者的動作,亦能帶領你留意周圍的事物。」寫生的基本精神,就是鼓勵人觀察身邊的環境。

而在最後的環節中,藍調、舞踏和環境意外地諧協——藍調雖源自美國黑人,但亦是主要表達低下階層人民的困苦;舞踏則希望透過突破傳統美感的肢體語言,直指社會及人心的醜陋真實。以上,都與那些被趕走的露宿者,在香港的艱苦生活,緊緊相扣。莫邀請參加者一同在橋城下、梅花樁間舞動,也是希望讓他們親身感受,在這裡生存、跳舞的齷齪。

除已舉行的「橋城藍」外,形藝祭的「舞踏光」活動,還有「粉紅與紅之間」、「古洞綠」及「圍城白」三個節目。有興趣藉舞踏反思生活、社會的朋友,可到香港藝穗民化節網頁參閱詳情。

舞踏,縱是可怖、醜陋、扭曲,卻或許比某種安逸更為坦誠、赤裸。世間事不盡完美,在繁華、平安的外表下,總埋藏著殘酷事實,只視乎你正視與否。真誠地承認自己的醜惡,甚或強調自己的缺憾;怎樣也比權威用表像的風平浪靜,來掩飾社會的骯髒實態——要來得光明磊落吧?

參加者依據表演者劉中達的舞踏動作,在油麻地寫生。

第二屆香港藝穗民化節

日期︰1/11-1/12/2013

網址︰pplsfringe.com

 

小檔案: 
莫穎詩 Vinci Mok
藝術工作: 
曾於香港演藝學院戲劇學院修讀戲劇及明愛白英奇專業學院修讀時裝設計文憑課程。莫氏曾拜藝多位海外或亞洲的傳統舞蹈、現代舞蹈、舞踏、即興、劇場、形體、小丑(dark clown)大師作短期或多年研習或合作,影響較深的有G. Soto Hoffman、梅卓燕、Vangelis Lagakis、和栗由紀夫等。莫氏乃多元藝術工作者,熱愛游走於形體、劇場、舞踏、現代或即興舞蹈、民眾劇場、音樂、文字、演唱、電影美術、行為等藝術空間。2010年11月莫氏發起首個無派系、無障礙標籤的形體藝術推廣組織「形藝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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