寓言還是預言﹖— 舞在圍村III—2046小牛講古仔

【文:程天朗/圖片提供:多空間】

2046年,香港是否50年不變,繼續繁榮﹖新界的圍村可否抵抗發展商的蹂躪,保留原始風貌﹖可持續發展的真相又是甚麼﹖從荷蘭回港尋根的鄧小牛,在舞劇《小牛講古仔》引領觀眾一起尋找城中村,與未來導賞員小紅帽跟大家娓娓道來這個末世寓言。

(下文或含劇透)

不經不覺,由康文署主辦、「多空間」製作的《舞在圍村》系列已到了最終回。第一集「消失中的水牛」說鄧阿牛從荷蘭回鄉參與十年一次的打醮,巧遇童年玩伴大水牛旺才,回憶少年時美好純樸的鄉村生活,然而命運弄人,初戀情人遠嫁;鄉村城市化,旺才也走至絕路,消失於田野間,結局是阿牛重遇初戀情人妹頭,兩人攜手為圍村可持續發展而努力,也是第二集阿牛回來了故事的主軸。第二集有說妹頭回村前,在都市披星戴月、拚搏上班族的生活,也有描述青磚牆下生命孕育的喜悅,也有感慨高鐵入村、村莊變面的無奈。如果第一集是圍村的純樸無憂的過去,第二集是危機處處的現在,那第三集就是仍可扭轉乾坤的未來。

2046年,香港變了一個密封的城市,圍村成了主題公園,歌舞昇平的背後,隱藏著政府一個埋藏了多年的謊言,為了安居,人們被迫樂業,每個人的人生都像套模一樣。一切都以方便管理為依歸,塑膠竟是可持續發展的最佳選擇。小牛為求真相,誓要找到城中村,最後圓了父親的遺願。

同樣是舞劇,比起首兩集,這集的對白多了,也起了交代劇情的關鍵作用。中段兩個老人家受訪時,以網球拍打格自然讓人笑中有淚;尾段小牛與城中村村長在火盆前的一段對話也教人動容,現實中的火盆在寒冬中自然溫暖人心,戲中的不滅的火苗也寓意薪火相傳的訊息。

因為是未來的故事,佈景與服裝也相應配合,穿大衣的主角小牛明顯是舊時代的人。未來香港人的服裝都是銀色閃料,配合迷幻的燈光,開場的巡遊群舞,除了是劇情所需的戲中舞,也在開首就給觀眾華麗虛浮的感覺。銀色也可令人聯想機械人,舞者遲緩的舞步也有此含意。另一教人炫目的舞蹈場面,是村民入夜後帶上眼鏡沉醉夢幻天堂的大型舞蹈,投影在青磚上的七彩星光,呼應了首兩集的看星場景,由牛背上的浪漫,到城市的燈光化成星光的無奈,這一次星夜更顯悲涼,因為是徹頭徹尾的幻影。

主角最後闖進城中村的過程,再一次有賴群眾舞者搬動大鐵箱在台上重新組合,靈活地解決了轉景的窘局,鐵箱運轉的過程又形成一個活迷宮,配合燈影,達到男主角受困的效果。

舞劇尾聲,城中村民身穿白衣,在舞台上自由地奔跑放風箏,對比開首在城市急速節奏的舞步,給人心曠神怡的感受。城中村為何可以保存﹖筆者想起被評核為非物質文化遺產的薄扶林村,留村留人而最需要保留的是生活態度,而要長久保留的東西都要人持續地付出去維繫,就像火堆也要定時添置柴枝才會燒得旺。劇中強調人同土地的關係愈見疏離,最後人的生活就只會愈來愈不堪,只靠一些虛無的東西去麻醉精神。

小牛最後把父親骨灰放在母親墳前,阿牛的畫外聲響起,阿牛肖像的投影出現,眾舞者提著代表水牛精魂的牛頭紙箱步出,水牛旺才步至台中,小牛重演父親在牛背上看星的一幕。往事如煙,過去的無法挽回,只是僅有的我們仍可選擇勉力保存。

小牛說古事,這個故事可以是預言,面對發展的巨輪,處身窄巷的我們看似無處可避;然而這也是一個警世的寓言,城中村是一個理想,一個希望,結局未知,途中可能遇險,也不是一件輕易辦到的事,只是我們仍有一片海闊天空,只要相信,就能振翅高飛。

 

觀賞場次:2013年12月28日,18:30,錦田吉慶圍(主舞台演出)

受訪要打格,構成笑中有淚的「打格」場面。(Photo credit:Johnny Chan)

(編按:2014年1月18及19日的演出資料可另見藝文節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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