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建下的殘酷遊戲 — 深水埗眾生相(二):玩得/不起的☐☐遊戲?

「深水埗區內有 19 個重建項目,如便利店般總有一個在附近。」深水埗文化館成員袁智仁道。但若非受影響住戶,我們未必可切身處地感受他們的無助;不是住在深水埗的,亦未必熟悉該區。由活在觀塘與深水埗文化館主辦的展覽「深水埗眾生相(二):玩得/不起的☐☐遊戲」,便透過改良版大富翁遊戲,嘗試讓大家扮演深水埗的居民,通過戰戰兢兢的玩這由市建局支配的生存遊戲,去體驗深水埗居民的處境。而在牆上的一幅幅漫畫,都具體演繹出各深水埗街坊的小故事,或能從中找到舊區獨有的人情味?

今年 8 月初,深水埗文化館曾於館中舉辦展覽「深水埗眾生相(一):為誰重建未發聲」,展覽集中於呈現地境的轉變;而今次於賽馬會創意藝術中心展示的「深水埗眾生相(二):玩得/不起的☐☐遊戲」,則聚焦於重建對街坊的影響:「上次的展覽後,聽到大家不是太明白重建是怎樣的,便想到有沒有些方法,讓大家能互動、一起去參與……這次的展覽,除告訴大家深水埗有甚麼之外,亦說出重建會令甚麼消失了。」

深水埗的大富翁遊戲

關於重建如何影響居民生活,觀眾可通過成為大富翁遊戲的玩家之一,體驗重建計劃對區內居民的威脅。至於何以選擇了大富翁遊戲,深水埗文化館成員梁頌音解釋:「因為它在說土地、物業的買賣,而這遊戲的設計是在諷刺資本主義……你若要勝利的話,其他人就一定要輸。我們覺得,和我們想表達的東西很配合。」誰將是重建下的贏家、輸家?都能在遊戲中有跡可尋。

這展覽裡的遊戲,如一般大富翁一樣,只是將範圍縮小至深水埗區,就區內街道或地標劃分為多個方格,例如鴨寮街、元州街等,供玩家買賣。遊戲中有 10 個角色,他們都為深水埗街坊,包括社運女神、石油氣攝影師、考古佬等,在遊戲之始將隨機分配身份予玩家。每個角色本身既有分數根據行業及歷史價值而有差,而分數可理解為籌碼。當遊戲開始,玩家將自己視為棋子,擲骰按點數走在棋盤上;只要踏足他人已買的土地,就必須繳租,即為減分。然而相異之處在於,棋盤上特別設有一屬於市區重建局的一格:「只要踏進這格,就會進入遊戲的高潮——重建之巨輪。」袁智仁道。

巨輪踐破舊社區、舊生活

這重建之巨輪上有多種顏色,與地契的顏色吻合。如玩家曾買「汝州街」的黃色地契,而轉動輪盤就正好轉到黃色,即能逃過一劫;若不巧轉到與你擁有之地契不相符的顏色(如紫色),所有玩家都需將該顏色的地契交出,卻無法得到合理賠償。袁智仁解釋設計背後的深意:「其實重建,是不會因為你是甚麼角色而有分別的。而深水埗是全香港最多重建的社區,重建之地總有一個在附近。所以你很容易會踏到市建局那格,但不是你一個人死,而是所有人都陪你一起死……是不是很灰暗呢!」這也呈現了,迫遷戶沒有選擇的自由、空間,更顯示出賠償不合理的問題。

這算是機會嗎?

在這樣殘酷的設定下,唯一能夠翻身的就是「機會」。只要踏到「機會」方格,就能隨機抽取機會卡牌,但機會帶來的是福是禍,卻難以估計:「那些機會,和我們的城市其實很有關係。例如增建公屋,但要求大家要到南沙或是上深圳住;也有機會是大家一起,白白被扣 100 分的;也有『成功需父幹』:認一個富豪作爸爸,就有 200 分了……我想說的是,雖然大家都說香港是機會之都,但那些還是否機會,而機會是不是真的機會呢?」

無比殘酷的生存遊戲

 4 個回合過後,遊戲自動結束,最高分的就是贏家。本來大富翁的致勝之道,是要拼命壓搾他人才能一己獨大;然而來到這改良版,其實是個「生存者遊戲」(Survival Game):「你不是為打贏對手,只是在問,你還能夠生存下去嗎?」就像被重建區包圍的深水埗居民,他們根本無法勝出這場「玩不起」的遊戲,家未被收回就已可偷笑了,而無法控制的運氣,是能保住家園的唯一關鍵。

關於獎品,贏家則可得公屋申請表格、移民台灣申請表格,其實都是在諷刺香港的樓價高不可攀,唯有移民台灣和住公屋才是出路?此外,還附送雞扒妹鄭家純的海報,暗示台灣之所以值得移民,乃因年青少女也會為台灣出一分力,公民意識較強。然而,輸家亦有「行動者菜譜」作為安慰獎:「提醒你若參加示威抗議時,有甚麼需要注意的吧。」對於運氣不佳而被迫遷的人,抗爭是唯一出路吧。

在現實中,當情勢叫人如斯無奈時,袁智仁認為:「大家要發聲。」深水埗文化館於今年 8 月被迫遷,然而因為辦展覽及各種活動,袁認為這或多或少令增加了,市建局願意坐下來與街坊溝通的機會,使迫遷戶可以獲得較合理的賠償,或原區安置。同場亦有派發單張,比較 7 種重建計劃的優劣,讓人更了解不同迫遷戶在計劃中能得到的賠償。

重建流失的東西

袁智仁解釋重建計劃下,將有不同的東西流失:「在重建計劃下,超過 500 間小店消失了,如醬油店、做花牌或砧板的……而原來在重建範圍中,有 5400 間劏房,香港有 8% 的劏房因重建而消失。劏房尺價升,是因為重建令劏房的供應少了。」

梁頌音又提出了一些肉眼看不見的改變:「當人人都以錢衡量時,他們卻想修好一把很舊傘子。因為低消費、低成本,他們可以有回一點人情味、有些自己去使用街道的自由,而非凡事用錢計較——這些價值觀,是唯有舊區才有的。新和舊可否平衡呢?我們可不可以有中環,也有深水埗呢?」在展場展出了一個街坊的小故事:一個老人家,他拿著破破爛爛的傘去找雨傘醫生。滿臉皺紋的他想要把傘修理好,只因它是由初戀情人所送的——在沒有修傘店的繁榮市區、放滿一式一樣的新傘之連鎖便利店,哪裡找得著這種人情?

深水埗眾生相(二):玩得/不起的☐☐遊戲

日期:2 - 10/9/2014

時間:10:00 - 22:00

地點:賽馬會創意藝術中心 5 樓(九龍石硤尾白田街 30 號)

展場中展出了一幅地圖,當中有不同深水埗居民常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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