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倫《面塊的真相》被拒展於「因地制宜」港大美術館被斥職權混淆、不專業

【圖片來源:李天倫 Facebook】

於 2014 年 11 月 15 日至今年 2 月 1 日舉行的「因地制宜── 兩岸四地藝術交流計劃 2014」展覽,傳出香港大學美術博物館(下稱港大美術館)拒絕李天倫作品《面塊的作品》參展的爭議。藝術家陳錦成、學者何慶基質疑港大美術館的處理手法,懷疑事件與政治審查有關,又涉及職能混淆不清、不夠專業;港大美術館則解釋,是藝術家因為展覽安排無法協調而拒絕展出,堅稱與政治審查無關。

(圖為李天倫的作品《面塊的真相》。)

「因地制宜── 兩岸四地藝術交流計劃 2014」乃一穿梭澳門、屏東、深圳、香港四地的展覽,由四地的策展人與藝術家共同合作籌備。展覽中,藝術家根據各地的文化生態進行創作及展覽,亦會於每一站延伸、添加或刪減作品,以反映四地的痕跡與過程。在香港的部分,香港大學美術館是展覽場地及單位,副館長吳秀華是香港的本地策展人。李天倫的作品《面塊的真相》主要針對香港現時討論選舉氣氛熱烈,所以創作新作品,反映四地選舉制度。

作品在開幕前一刻不能展出

李天倫的作品《面塊的真相》,在展覽開始前半年已籌備,作品為四地領導人:梁振英、習近平、馬英九、崔世安的 3D 模型,其得票愈多、面目愈清楚,旨在反映四地的選舉制度及情況。這是李新增設的作品,在創作期間,與策展人吳秀華有交流與聯絡,總策展人亦知悉此事。籌備期間,李並未收到港大美術館或策展小組的阻撓或反對,並以為可如期展出新作品。直至臨近展覽開幕的 11 月,國務院僑務辦公室(下稱國僑辦)表示對這作品甚關注。為令《面塊的真相》不需上繳國僑辦審查、免受內地干預,何香凝美術館決定在名義上撤展,希望換來作品能在香港順利展出。

直至在展覽開幕前,李才發現不能在「因地制宜」裡展出。一直都有關注此事的香港藝術發展局民選委員陳錦成指,當時下令不能展出的是美術館館長、總監 Florian Knothe。其理由是因《面塊的真相》不符合展覽中每位藝術家提交一組作品的規定,這對其他藝術家不公平,只表示會安排展覽開始後十數天,於另一位置獨立展出。

質疑港大美術館的處理手法

曾與李天倫商討事件的香港中文大學文化研究系教授何慶基指,這次事件涉及政治審查。其指港大美術館拒絕在「因地制宜」裡展示《面塊的真相》,只安排李在展覽開幕後 10 數天、在另一位置展出,是一種對藝術家「侮辱」(insult):「我的作品是展覽一部分,為何你要我在別的地方展出呢?」

香港大學美術館的回應是,策展人雖然一直知道李天倫創作新作品,但去到作品具體化後,才肯定《面塊的真相》並無聲音元素,與其原有的作品《城市中的音域》連繫不大,難以歸為一組作品。而展覽的建議書有規定每位藝術家只能展出一組作品,故認為李天倫若展出 2 組作品,對其他藝術家不公平,因此才會安排另一位置再作獨立展出。惜該空間要待另一個展覽結束後才能騰出,故此要待「因地制宜」開幕後 10 多天才能展示。其又稱,當李天倫拒絕館方所提供的展示方案,自然代表其選擇不展出作品。

而陳錦成則認為,港大美術館「對其他藝術家不公平」的理由不成立,李天倫新增設一件作品,於半年前已將創作意念告知策展小組,他們一直都沒反對,不可能在最後一刻才來關注這問題。

懷疑政治審查

何慶基指展覽有其策展人及團隊,他們擁有藝術層面的最終決策權; Knothe 作為總監,只擔當行政上的角色,無權影響策展人的決策。他認為 Knothe 的命令凌駕了藝術家與策展人的意願,是因為國僑辦的意見;否則不會在最後一刻,才突然決定拒絕展出《面塊的真相》。

陳錦成則指,除了《面塊的真相》不獲展出外,台灣藝術家趙陸的作品《佔中間》,作品名稱亦需要被改為《抽象構成練習之向馬勒維奇致敬》系列一、二,作品亦被稍作修改,才能展出。基於以上例子,他認為懷疑港大美術館作政治審查,是合理的推論。

港大美術館則聲稱,今次的決定純粹是因雙方未能就展覽安排作共識,與政治審查無關,承受不起這指責,認為是溝通上的不足及安排失當才導致今次事件,並期望未來能就這方面作改善。

職權混淆不清、溝通不良

陳錦成指出,除了政治審查以外,亦關注籌辦這展覽過程中,職權的問題:「不是所有展覽都有一策展人的位置,但如果當展覽有一個策展人的位置,總監就不應干涉他的決定。」他認為 Koethe 一個人的決定凌駕了策展團隊的意願,涉及職權混淆不清的問題。他認為策展人就如報館裡的編輯,館長就是總編輯,若館長能下令刪改策展人的決定,將影響策展人的自主權與專業。而何慶基亦指,對其他藝術家公不公平,是策展人的決定,與總監實無關係。

陳錦成指,若總監真想影響或參與策展工作,應一早與藝術家及策展團隊作好溝通,或簽署合同,合同上列明總監有如此權力。那藝術家就能在參展之前,再考慮參與與否;而非如今次一般,在展覽中途發現規則改變,使藝術家無所適從。他亦提出,日後若想保障藝術家、策展人、展出單位在溝通上有共識,可列明規章或合約,請各方簽署,而各方的行動都不能離開規章所列明的原則。而最後規章效力有多高、簽署者犯規的可能性,可能需要再進一步探討。

不及格的美術館

陳錦成指,港大美術館在籌辦整個展覽時,明顯不夠專業。「一些需要用到投映器的藝術品不對位、有展品掉在地上沒人拾起,甚至藝術品的投映器被拿去作其他活動,待活動結束後才回歸原位。而在展覽的同一空間,有其他的活動進行著,參與活動的人其實與參觀展覽的人是沒有間隔的。」港大以上的處理手法,顯示對參展藝術家及觀眾的不尊重、處事不認真,陳斥港大實為一「不及格的美術館」。而港大美術館實為是公共資源,工作需對公眾負責,卻似乎無法履行其公共美術館的責任。記者已向香港大學查詢此事,但暫時未獲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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