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者投稿】《姬絲汀.羅與她的三個好友囉》傳神的反串獨腳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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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何俊輝;圖片提供:W 創作社】

 W 創作社主辦的湯駿業獨腳戲 《姬絲汀.羅與她的三個好友囉》(下稱《Law》) ,編劇/創作及導演黃智龍、湯駿業選取了舞台劇《小人國》 系列裡大受歡迎的女角 Christine Law (下稱 Law) ,發展成一個可讓她道盡各種生活體會的外傳。

Law 在場刊中被湯駿業形容為 「Mean(刻薄)、八婆、勢利、自私、 麻煩……」,於角色刻劃上比她在 《Law》中遇上的三個好友立體和細緻得多。湯駿業在台上忘我地模仿女性的說話語氣、特質,更聰明地把大量 Law 說的話以「囉」字作結尾,以把一份夾雜自卑自大自私的傳神女人味向觀眾發放,令觀眾深信眼前穿上女裝但樣貌仍似男人的演員是個敢言的女人。

《Law》雖是獨腳戲,但跟《小人國》系列同樣不是低成本製作,劇中 Law 與三個好友所穿的便服、上班服、天使/鬼魂服、歌舞表演服都顯得浮誇、悦目兼精緻,台上的 Macaron(馬卡龍)甜品店與高跟鞋店皆裝修得像真正的店舖,高跟鞋店中更有一隻巨型的紅高跟鞋雕塑吸引觀眾。搶眼的服裝和佈景為觀眾帶來很多驚喜,然而劇中的笑料若不是言之有物,觀眾便會覺得整齣戲是徒具包裝的硬滑稽、無聊戲,不會產生由看得共鳴引發的笑聲。《Law》的笑料大多言之有物, 祇是拿《小人國》系列的眾多笑料相比,從荒誕的角色經歷、心態刻劃到笑料的舖排效果,都不像後者般處理得夠心思、精細兼能做到回味無窮。

Law 在《Law》中首段戲喋喋不休講出不少諷刺時弊的笑料,如從考名校前所坐的交通工具、私家與公共草地、偏幫與粗暴教訓大陸顧客帶出的笑料,都緊貼時代和港人日常生活的脈搏,令觀眾一看便共鳴地笑。

湯駿業於第二段戲分飾 Law 及其同性戀好友 Sunny,除了一時女聲一時男聲外,戲的尾段 Sunny 更赤裸上身並穿上白色天使大翅膀,觀眾即為此誇張造型狂笑、尖叫,而這造型亦象徵 Sunny 為爭取同志平權所付出的努力,是結合力量巨大的愛。Sunny 憶述同是同性戀的弟弟飽受歧視而自殺離世,以及同志婆婆不准為愛了四十載的人在手術同意書上簽名,都是此段戲中一些警世兼觸動人心的歧視同性戀事例,可惜這些事例均沒有轉化成惹笑的笑料,拿性與禁忌開玩笑才是此段戲的笑料特色,如 Law 身為女人卻戴上有閃亮燈光效果的假陽具扮男人。Law 說自己愛上 Sunny,但二人的關係寫得欠深入細膩。

Law 於第三段戲中妒忌「好友」 Patricia 無論愛情與事業都比自己好,跟第二與第四段戲相比,總覺得湯駿業演的 Patricia 欠缺獨特得過癮、難忘的角色特質(無法配合她的長髮和艷麗上班服),而在台詞、笑料與場面設計的效果、惹笑(共鳴)程度或內涵上,看來亦較遜色,較精彩的是跟 Patricia 愛上同一男人的 Law 邊講 Patricia 玩婚宴遊戲的笑話,邊從幸災樂禍中流露一份失落感,以及利用豬仔牌、狗仔牌來戲謔 Macaron 這種傳統法式甜品在港人追捧、生意競爭下變成庸俗商品,當然筆者也難忘那句「你是我一生一世最好(利用)的朋友!」(頭一次講沒提及「利用」二字),把友情變質的一個常見原因寫得一針見血及值得細味。

第四段戲開始便充滿驚喜,湯駿業壓低聲線分飾 Law 的好友歐陽嫣, 嫣是從一個像垂直棺材的物體走出來,加上一套極浮誇的紫色服裝及散發神秘氣氛的燈光,令觀眾一看便覺得她是女鬼或魔鬼。正當觀眾疑惑 Law 為何有個好友是女鬼或魔鬼時,台上的場景便由鬼域變成靈堂,湯駿業棄演歐陽嫣而改演坐在靈堂中的 Law,看著歐陽嫣的特大遺照(遺照與相框皆相當精緻,相信花了不少費用或心血製作)並目睹喪禮空無一人的冷清場面。原來歐陽嫣生前除了 Law 外確無朋友,祇有神憎鬼厭的 Law 接受到嫣那卑劣的待人處事態度,當中連 Law 也驚訝的是歐陽嫣的兒子拒出席媽媽喪禮的原因──歐陽嫣於店舖盜竊後迫兒子單獨承擔罪責。Law 在此段戲體現她亦有善良的一面,她於靈堂修補了歐陽嫣兒子對媽媽本已一刀兩斷的態度,「要做個好人,否則便惡有惡報」與「衹有寬恕才可化解仇恨的折磨」的信息分別在兒子到靈堂前、後帶出,盼觀眾銘記於心。戲雖有意義,但跟 Sunny 的戲份同樣未能做到把警世兼觸動人心的情節轉化成笑料,笑料跟有內涵的戲予人斷裂之感。

每次湯駿業換戲服轉演下一場戲、另一個角色的速度都很快,但就算怎樣快也要起碼十多二十秒,加上入後台換戲服的次數算是頻密,便令台上的漆黑時間過多,看時感到演出不流暢。若《Law》有機會重演,除了要解決漆黑時間過多外,另一要做的是刪掉劇中一些看來瑣碎、無聊的戲,如那場試把腳碰嘴巴的瑜珈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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