竭力追尋劇場意義 — 訪李俊亮談獨腳戲《我不是一隻海鷗》

契訶夫的《海鷗》中,主角康斯坦丁有其理想與衝動,對藝術有著獨特而前衛的看法,卻不被身為演員的母親賞識,心愛的情人亦不懂欣賞他的才華。縱對世界有著難以形容的憤怒和叛逆,他卻不曾放棄創作。《海鷗》的最後,康斯坦丁選擇了結自己的生命,在死前仍舊在藝術理想裡掙扎。李俊亮在《海鷗》的基礎上,創作出獨腳戲《我不是一隻海鷗》,如康斯坦丁一樣不安於現狀,期望竭力找尋答案,叩問戲劇和劇場意義。

對康斯坦丁的獨特情感

「作為一個演員或導演,你總無形中被一些角色吸引。」對李俊亮來說,康斯坦丁有其獨特的魅力:「很久以前還在演藝學院讀書時,看到《海鷗》這劇本,那時便覺得康斯坦丁很像自己:又憤怒又反叛,又有一點才華、想法、神經質。這很令人容易想到,藝術家追求自己心目中的藝術理想時之狀態。」這也與李俊亮自身的狀態相類吧?他在很久以前便開始想像:「若去飾演他,自己的生命又與他有何聯繫呢?」

與角色一心同體

在康斯坦丁的身邊,總圍繞著不同從事藝術行業的人。包括其作為著名女演員的母親伊莉娜、新進女演員且被康斯坦丁心愛的妮娜、情敵作家特里果林、喜愛賞劇的管家沙姆拉耶夫……李俊亮認為,這些不同的人,對藝術的看法與追求縱迴異,但都同影響著康斯坦丁的心情、創作與生活:「他會不會和人比較?他是否很清楚自己的路呢?還是和其他角色比較之下,其實不清楚呢?會否有很多迷失在其中?他會否看得到藝術的發展方向?他又有甚麼追求?而在排練時,我也在問自己同樣的問題。」

自傳式創作

今次《我不是一隻海鷗》由李俊亮一人包辦全盤製作,包括文本、導演、演員:「做獨腳戲,其實是自討苦吃(笑)。首先是一個人演出,要獨自創作、思考,然後要加入很多屬於自己的東西。」今次的劇作,自傳性甚強:「當你飾演一個角色時,不是單要去模倣或是觀察甚麼,其實是要找出自己的想法,將之變成元素。然後,試著拉近和角色之間的距離,甚至重疊,或俗套點說是『鬼上身』,去擁有他的想法。而這也是在找尋自己的陰暗面,或者自己內心的聲音吧,去和角色走在一起。」

血淋淋的剖白

「我也覺得在過程中,還要去再血淋淋一點,就是要怎樣去掘自己的東西出來。」這種血淋淋並非意味著血腥,而是一種掏出心來的剖白,要求徹底的誠實:「究竟我去做這個演出、角色時,我最想要去找出自己的甚麼呢?可能反思到最後,都是一些妒忌、憤怒、眼紅……這些,我都覺得和康斯坦丁直接有關。」縱然結果可能是醜陋而自私的,李卻期望可真實的表現出來。

對戲劇的叩問

與康斯坦丁不一樣的是,李在劇中更加入了自己對戲劇的反思:「戲劇是一藝術的範疇,但你可以用各種形式去呈現出來,包括:創作、劇本、戲劇教育……當有不同形式產生時,其實它有何作用呢?它如何影響我們,或是與我們的生活連結在一起呢?我覺得在排練時,很多時都在問這問題。」

「有些人看完一個演出,會覺得很感動,看完時就想作反思。但是否真的能在兩、三個小時中,就能有深刻的思考呢?尤其是去到雨傘運動的時候,它也常與藝術扣連在一起;那當我們日常生活中,已不斷出現所謂的藝術,或是它已和生活扣連得很密切之時——它帶來的衝撃,或可能比想像的戲劇世界更實在?」

如康斯坦丁不斷發問

李俊亮更進一步問:「我有時會質疑,劇中的訊息究竟有幾多能傳達予觀眾呢?又會問,我作為一個創作人,我怎樣可以將訊息傳給觀眾呢?」他又再思考作為劇場人,應在何處建立創作的基地:「既然我們都知要有自由、要講求公義時,我不想只在想像世界裡追求,而是在現實世界裡會不會也能夠實踐?」而這不斷尋找、發問的心態,亦呼應著在劇中始終掙扎著的康斯坦丁——答案,從未塵埃落定。

對自己的考驗

縱李對劇戲的力量與作用抱有懷疑,他坦言自己無可否認,還是相信戲劇的:「要不然,就不會創作這劇了。或者我用另一角度去想,是有些自私吧。我想做這件事,因為我認為這事不單單是個演出,其實是對自己的練習,或是試練,想証明自己的一些東西。」

「而演出,就是其中一個自己要跨越的東西。那你或會說:『你可以不用演出來的啊!你關上房門,自己完成它就好。』但當你真正要去演的時候,那這件事其實變得截然不同。排練到差不多時,你會發覺有這樣多的台詞,而你又要將它們全部吞下,然後再反芻吐出來時,你要如何跨越那難關呢?」

見証的觀眾

就如李之前所說,若只有兩、三小時的戲劇未必能引起觀眾的反思,那觀眾於這劇場裡,又擔任著甚麼角色?「至少,他們的出現,是對我的挑戰吧。」觀眾或可抱著好奇的心態進場,看看李俊亮如何「二次創作」契訶夫的經典、又如何獨自在劇場內演出;看看李透過劇場所作的叩問,究竟會帶來甚麼結果。

「你若將演出當成測驗、測試的話,那他們某程度上像是考官吧?若我說得溫馨一點,就像我們小時候學習了甚麼新東西,你也會回家去表演給爸爸媽媽看——就是這種心情吧。這個劇,我就很乖的默默修練了兩個月,做出了這樣的東西。這東西也有些心思、心機去做的,那阿媽、阿爸,來看吧!若有些掌聲,那我就會開心一點了。」李俊亮笑說。

香港戲劇創作室 李俊亮獨腳戲《我不是一隻海鷗》

日期及時間:22-24/5/2015  20:00
                   23-24/5/2015  15:00

地點:香港話劇團黑盒劇場(香港皇后大道中 345 號 上環文娛中心 8 樓)

票價:$150

網上購票:ticket.urbtix.hk

藝術類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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