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音樂,讓野火瘋狂蔓延 — 訪周博賢、Little Hope、何偉航和陳八根談《野火》工運大碟(上)

香港地打工仔,最低工資 $ 32.5、沒有標準工時、工作彷彿是老闆施捨,討價還價是天方夜談。你與我,天天在公司做到氣虛力弱,總是問自己,為何總是這樣窮、累、忙?都不過供養父母、建立家庭,如此卑微心願,竟要犧牲健康與生活才可成全?大概就是這種不忿,香港工運這些年來不斷迭起,從紮鐵工潮、碼頭工運到最近的國泰工會抗議,背後是無限委屈與憤怒。多次運動雖得平息,然而普遍而言,工人在香港仍無地位。打工仔,不想再忍辱偷生,必須要從改變工作觀念開始。音樂人周博賢與職工盟教育幹事何偉航(Stanley),日前合作,請來一班素人 band 仔與工友,聯手合作編寫工運音樂大碟,試著用音樂點燃打工仔的鬥志,告訴大家:工人有苦楚、有憤怒、有後台,尊嚴不容侵犯,我們有權爭取合理的工作條件。

從碼頭工潮開始

這一次工運大碟的緣起,可追溯至 2013 年的碼頭工潮:「我一向都有留意工人的議題,但碼頭工人那一次的運動比較大而觸目。我有去探班,支持他們。」在其中一次探班,他認識到職工盟的 Stanley。Stanley 曾向他提及,未來或可在音樂上合作,故為是次工運大碟種下契機。

那次的工潮,亦令周對碼頭工人有更深刻的認識:「原來碼頭是一個很封閉且神秘的地方,一般人是不知道內裡發生甚麼事的。而那次的運動,令我了解到工人的工作狀況是這樣悲慘的:他們要整天待在那吊機上,吃一日三餐、大小二便。因為一上一落很費時間,影響工作進行,會被老闆責罵。」周博賢搖頭說道:「實在很難想像,在香港這自許亞洲先進的國際城市,竟還存在苛刻如血汗工廠的工作環境。」

周對此感到匪夷所思,亦很深刻:「原來香港的工人權益,如此不受保障。縱大家都了解,香港是一比較側重商家利益的地方,打工仔的權益從來都是被打壓的。而碼頭工人這場域,是個極端的例子吧。」

工人,從來沒有地位

職工盟教育幹事 Stanley 亦道:「由頭到尾,工人都無地位。在香港,勞資關係非常不平等。」而這與政治架構有關:「香港是法治地區,很多事情都需跟法例去執行。而當立法會控制了整個政府的運作、負責制訂法律,而其中大部分成員都是老闆、資本家、或與老闆相熟的人時,他們就擁有最大的勢力。於是,老闆們便控制著整個香港社會的發展與局勢。」

像標準工時、集體談判權……這些能紓緩工人困境的議案,總是無法落實。而即便是已落實的最低工資,每小時只有 $32.5,每月僅 $5850:「那只是在基本上很餵飽你的工資,卻不能讓你有尊嚴地生活。你要很節儉、很節儉,每天只能吃麵包度日。」的確,在香港這寸金尺土的地方,$5850 連租金都付不起。

「這班資本家或老闆,是無法接觸到工人最真實的處境的。平時在辦公室裡面、職場裡面,他們已經『話哂事』,有『大佬』的心態。永遠都是老闆壓在上面,工人倒在『吊吊揈(粵音:fing6)』的。」Stanley 說這處境在香港或發展中的資本主義社會,都常出現:「工人是沒有話語權的。他們很想有更多的途徑,能發表自己的聲音。於是我想,音樂是其中一個渠道,讓多些人能聽到他們的心聲。」

給因工作沒了生活的人

這隻大碟,是關於工人的。而誰是工人?「所有不是老闆的,就是工人。」Stanley 道:「香港 300 多萬打工仔,走上街,有 99% 都是工人。」對,你和我,就是歌曲裡面的主角,我們和曲中人命運相繫。而我們,或許都被相同的事情困擾:沒有選擇不加班的自由、沒有舒適的工作環境、沒有生活的時間、沒有應得的回報。情況如此惡劣,若繼續沉默和忍受,只會成為助長剝削的幫兇。

像野火般蔓延吧!

「商家的陰險在社會中埋藏
看看我高溫熾熱的野火 逃離枷鎖
身邊工友撐下去 總稱王
鬥志更多  我地未怕惹禍」

(《農村包圍城市》)

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有些東西將永遠不滅且燃燒。於是,他們稱是次工運大碟名字為《野火》。周博期望工人的集體行動,能從小到大如火苗逐漸擴散開去,更多人會站出來爭取工人的權益。「這隻碟,其實是想說說工人經歷裡的不同層次:慘況、憤怒和行動。」全碟共 13 首歌,都圍繞著這 3 個主題:「希望這些觀念可不斷擴散,從工會開始、到工人,最後連老闆,都能了解工人權益的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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職工盟香港碼頭業職工會總幹事何偉航(左)與建築地盤職工總會理事長陳八根。
藝術類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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