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城成為我們的鏡子 — Para Site「如果只有城籍而沒有國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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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Para Site】

「——你的國籍呢 有人就問了,因為他們覺得很奇怪。你於是說,啊,啊,這個,這個,國籍嗎。你把身份證明書看了又看,你原來是一個只有城籍的人。」西西的《我城》初版寫於 1979 年,次版寫於 1989 年。那時,香港還沒經歷主權移交。書中人只有城籍,彷彿透露了對「國家概念」的陌生,我們好像不隸屬於任何國家。

而自從主權移交後,有時在表格上填寫自己的國籍時,我們總會有些猶豫。即便「回歸」已 18 年,但填寫「中國」為自己的國籍,對一些人而言,應是甚為陌生的。一河之隔,文化、歷史、語言都絕不熟稔——我們可以肯定,自己是和中國的國民是有差別的,而生活的環境亦存在著不少差異。

若然我並不隸屬於它,那自己的存在又屬何處?而一直以來,在香港的生活,又屬於甚麼?迷惘,似乎總緊緊相隨著我城人;如何肯定自身,成為了我們的難題。Para Site 今次舉辦了「如果只有城籍而沒有國籍」展覽,希望透過擁有迴異眼光、背景的 12 位藝術家,藉反省在我城的生活,以創作去肯定自己,及呈現對自我身份的看法。

(圖片為程展緯的作品《母體》。)

讓我們只有城籍,而無國籍

「自雨傘運動之後,有很多人都在討論身份的問題,但很少人會使用『城籍』這個概念。」策展人林志恒道:「『國籍』會妨礙我們去認識自己。因為它對我們來說太巨大了,我們本身甚至不是於國籍或國家的孕育下長大。作為後來附加的身份,然後要去反思自己是甚麼身份,那概念實在太過抽象了,基本不會有人掌握到。相反,我認為『城籍』,是較適合香港人思考身份的一個出發點。」

「從現實的角度來說,在香港現時的境地,『城籍』是不可能被實踐的。但我只是想提出一件事:就是摒除國家的觀念,不要讓國家的影子籠罩我們。然後我們再去回溯自己的生活、身份,希望藝術家可以得出一種結論、或是眼光。」

就著這樣的理念,林志恒邀請來 12 位藝術家:「他們對自己的身份,有不同方式和覺醒的程度。這個展覽,就集結了這 12 位藝術家獨到的想法,反映出他們對身份的看法。而多元化,亦是我思考這展覽的重點,期望透過作品的多元化,和觀眾之間產生共鳴感。」

迴異的我城人

雖說要肯定自己香港人的身份,但香港人從來不單是一個群體,而是由 700 多萬個獨立個體組合而成。縱同為我城人,想法卻可以相差十萬八丈遠。雖然共通之處,在於勾起身份認同的契機,必然存在於這城市裡的生活裡頭,只消不同人如何將之發現且掘出。

政治角度的闡釋

如創作出《喬曉陽在二零一三年三月廿四日的講話》的葉建邦,就以甚為政治性的角度,反思自己的身份。2013 年全國人大常委會法律委員會主任委員喬曉陽,曾公開表明與中央對抗的人不能任行政長官,並說若然有這樣的一個人選,將使香港和大陸關係惡化,亦致使香港社會撕裂。

如此聽來,實有白色恐怖之感。葉遂用了 2 年時間,將喬曉陽說過的字句,在報紙上重新搜集並剪出,拼成迴異且意味深長的圖文。這些拼湊而成的構圖,似乎遙遙回應著喬的講話。那些切切實實於香港每日發生的事件,被紀錄在報紙上以後,像成為了那白色恐怖的載體。高壓的統治態度,不只在人大常委的口中吐露,甚至更存在於日常生活之中。而港人,就是每天都需面對、閱讀種種暴力的承受者。

又像程展緯的錄像《母體》,程利用借位,假裝自己就在中國國旗或象徵權力的十字架面前,試圖要吹倒它或將之捏碎。然而,由於始終是借位,其實程並未真的站在它們之前,國旗和十架在現實裡亦其實離他甚遠。他們不曾接觸的同時,程沒有動搖它們的力量。這也許,或多或少呈現出港人縱對政權有其不滿,但同時卻無力改變的處境吧?這些掌握權力的機關,與我們總是疏離。

從記憶中尋找身份

我們想言身份認同,而這詞語似乎總常常與政治扯上關係。然而撇開直接的政治事件,我們可以別的方式去討論它?「有些藝術家本身對政治較敏感或冷漠。」林志恒透露:「他們本來不太想參與展覽,或對此沒有自己特別的想法。但是無可避免的,由於你是香港的藝術家,在這裡生活了這樣多年,你一定會有自己的感受。那這些感受,無論如何,其實已反映了你的身份認同。

林認為他們的參與有其重要性:「畢竟,你不能否認在社會上,有很多人面對政治時,表現出冷漠還是抗拒感。這一組人正正也是表現著社會上有一大部分人,也是如此的。但這不代表他們沒有想法。」

像林愷倩的作品 OK,藉提出社交軟件 OK,她強調在當下社會,科技無遠弗屆地接觸人們。人與人間的距離,變成一堆堆數字;縱有遠有近,卻彷彿跨越了國界。似乎,我們變得可透過社交軟體、網路,尋找到自己的身份?而國籍、城籍,在全球化的背景下,似乎已變得毫無意義?

又或攝影師劉慧,在成長過程中她曾擁有不同的護照。在她的作品裡,她將護照的各個花紋局部裁剪出來,並與自己從前的家庭照拼合而成,構成一幻想的空間。大概在各個國界間不斷奔走的家人、與家人共聚時的時刻,就是其身份的由來處。

藝術語言的包容

關於港人身份認同的討論,其實已持續了多年。每天的新聞、評論,還有如雨後春筍不斷冒出的書籍,彷彿都與這主題直接或間接有關。然而林志恒卻指,有關的藝術展覽一直很少,他卻認為是必須的:「藝術品是藝術家的一種創作,包含著他們對生活的了解、求索、發現、發展的過程。經過這幾個步驟,醞釀出來的東西自然有它的厚度和特色。」

他認為以藝術的方式,有較文字和評論佔優勢之處:「藝術的表達,不需要一很明顯的立場。藝術品有它的灰色地帶,給別人另一種了解事情的方法。」他認為若以文字表達,總需明確地表現立場,促使讀者需立即表態:你認不認同文中所說?「接著,人們就會開始爭吵、互相攻撃,但那是不會得到結論的。中間若沒討論,那就沒有成長的機會。」

林志恒認為藝術語言裡,存在著較多的包容性:「因為藝術家繁複的創作過程,或加入了他們蘊釀多時的思緒,令作品與主題多了很多幻想空間,亦無絕對的詮釋方式。如此,人們看藝術品就有反思的空間,而不是這樣快就跳到,要求你表態的境地。」

策劃這展覽,大概是林志恒希望能有更多人,可以深入反思這身份議題,藉著創作、觀賞與討論,回憶自己的由來、了解他人的想法,試著去梳理自己存在的脈絡:「你要肯定自己的成長過程、成就,有自信,那才可以清楚找到自己的身份。」我們的存在、身份,其實就與我城緊密地連繫在一起;它就如反映我們模樣的鏡子,亦成為我們之所以成為我們的重要源頭。

《喬曉陽在二零一三年三月廿四日的講話之 37 國》,葉建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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