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人史與大世界 —「記憶/風景:香港——洛杉磯相片故事展」

【部分照片提供:「憧憬世界」攝影教育計劃】

攝影機的鏡頭,對應著我們觀察事物的方式;而照片,就是觀察角度的呈現。隨著攝影,我們更用心看清楚身邊的一草一木,更可釐清對外在事物的感覺,並找著和它的聯繫。由浸會大學視覺藝術院「啟德」研究及發展中心策劃,由何鴻毅家族基金贊助的「憧憬世界」攝影教育計劃,今次舉辦了「記憶/風景:香港——洛杉磯相片故事展」。兩地共 64 位學員除可藉攝影,交換眼中迥異世界;亦能於漫長歲月裡選擇按下快門的一瞬間,方始觀察社會,意識自己身處的位置。

今年的「憧憬世界」攝影教育計劃,在過去一年與本地 10 間中學及加州藝術學院合作,展出了 28 位本地學生、36 位加州學生的攝影作品。就如展覽的題目「記憶/風景」,計劃期望藉呈現兩地學生眼中的城市景觀,繼而聚焦在人於城市裡的生活面貌,再進一步去探索人們私密的內心感受,以及記憶和成長經驗。

個人歷史是主軸

「我們一開始,其實是想以個人歷史(personal history)為題。」計劃總監黃淑琪道。當我們說起歷史,往往都以國家、城市為主體的角度,回溯過去;卻往往忽略了,每一個微小個體擁有的獨特記憶。於是攝影計劃,期望可藉爬梳個人歷史,助學生認知自己與外在世界的關係。

由於要重溫個人歷史,大部分學生都需填寫自己的生命時間線,紀錄從出世到現在,每一年他們感覺最深刻的事情。有的學生先寫「他和她相愛了!於是十個月後,我出世了」或「弟弟出世了」,可見家庭於他們生命裡的重要地位。兩地中很大部分的學生,在時間線上必然會寫「升小學」、「升中學」,盡數升學歷程,可見教育制度、學校生活對他們影響甚大:「當他們的人生只能用這樣的經歷去代表,那究竟意味著甚麼?」

外在與自身之連繫

「而時間線,其實與回憶很有關。我們若想探討和外在世界的關係,那其實很視乎我們於世界裡的經驗、經歷。」例如當某學生得到了某一個獎項,其可代表其某一方面的才能被學校或學界所肯定;亦即可見,該才能於社會是具有力量或地位的。任何人最微小的經歷,其實都與整個制度、環境、社會有關。

「我想令他們明白所謂的自由,其實與外在世界息息相關。因為環境構成著我們,所以要了解自己,就必須透過認識環境。而每個人,其實不能擺脫環境,僅憑自我就能完全掌控自己的人生。唯有當他了解到自己與外在世界的關聯,才可能自由的去探索自我。」而能連接內在與外在的攝影,可謂實踐這種探索方式的最佳媒介。

這是由兩張照片合成的裝置,一張由香港學員所拍,另一張由加州學員所攝。只要轉移觀賞角度,便會變成另一張照片。

從風景進入記憶

多位學員的作品分佈於展場的 2 層。上層主要關乎風景,下層則有關記憶:「當這是香港與洛杉磯的交流展,我們想從兩地的風景、城市景觀開始。觀眾沿路一直走,可走到城市裡面留意其中生活的人,看看他們的人文風貌。然後,再走入他們內心更深層的記憶。藉此,慢慢了解兩地的學生,如何在這 2 個城市裡生活。」策展團體建議可由上層的 information room 開始看展覽,繞過一圈再往下走。8 個房間各有不同的佈展方法,期望將兩地學生作品並置,方便作對照與比較。

以對照了解自身

黃淑琪指,由於兩地教授的方式、文化、風景有著差異,所以成品的分別亦甚大。「你能看到,加州那邊的風景總令人想到日落,那種由藍漸變為紅的天色,還有平坦的環境。那邊的學生作品,節奏顯得較緩慢,能看出學生是慢慢摸索才按下快門的。」而香港的環境較擠迫,亦有不少高樓大廈:「香港的學生會用較聰明的方法拍照,他們很快就能了解到眼前的是甚麼。」創作節奏的快慢,或與整個城市的步伐有關吧?

「而加州那邊的學生,好像較敢於靠得很近、很近,去拍一個人。」相反,香港學生手執的鏡頭,與拍的對象總保持一定的距離,有的更避免清楚映下對方的輪廓。拍攝者與被拍者之間的關係或態度上的差異,或亦反映出兩地人的文化不同。

「透過比較,能看出兩個地方的分別。這樣的比較是好的,因它能令人了解到,自己原來的特別的,我們的創作有獨特之處。」如此,繼續表達及探索自己便更為重要。

學生們的世界

通過相片,我們能窺見學生們眼中的世界,譬如他們搞怪的校園生活、壓抑的學習環境、雨傘運動的參與、難以正視的家人的臉、瞧見的城市景色……這一切,對他們而言大概有著一定的意義,也映下了這階段的他們如何觀察世界,重視的又是甚麼。而相信隨時間流逝,他們的眼界、視野都不會再一樣。今次的展覽,大概是他們塑造個人歷史的一個起點。

然而,這展覽的意義並不只停留在學生個人的成長。只要學生在未來繼續參與「憧憬世界」攝影教育計劃,他們的個人檔案庫亦將不斷更新,以攝影去續寫個人歷史。黃淑琪笑說:「我們現在已有 80 多個個人檔存在檔案庫裡。我期望 10 年後,能夠存到 1000 個以上的檔案。如此我們便始能看到更大的圖像:整個時代的年青人,究竟在想甚麼?」

「記憶/風景:香港——洛杉磯相片故事展」

日期:5 - 20/9/2015

時間:10:00 - 19:00

地點:香港浸會大學視覺藝術院啟德校園(香港九龍觀塘道 51 號)

網址:toe.org.hk

學員陳展穎作品。
藝術類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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