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迥異聲音,完美同步 — 蔡世豪《SYNC》

【圖片提供:蔡世豪】

「Sync(同步),若用作形容自己做音樂的過程和信念,其實相當貼切。」電子音樂創作人蔡世豪說。首先將小提琴、鑼鼓、人聲等種種聲音,化成一個個素材匯入電腦,再調整高低、拚湊剪裁;直至一切本不相和的聲音,慢慢通過一種奇妙的排列方式,變得悅耳動聽——這就是電子音樂的 Sync:以一種適合的方式,將不同的素材、音軌、樂器排列,使它們的聲音或旋律在一系統下變得合拍,節奏互相配合。

蔡世豪的新碟就叫《SYNC》,除歌曲變得更精緻細膩,特色之一在於請來多位歌手,包括黃靖、觸執毛的 Jan Curious、Modern Children 的 Kenneth Tsang、及 Winnie Lau 參與創作。他們彼此以一種充滿獨立、自由的方式合作,使這些風格迥異的創作人,可以譜寫出獨自創作無法想像的作品。所謂的同步,大概就是相異的聲音一同走來,既相和應與配合,彼此仍不失個性。

(圖中左起為:Winnie Lau、Kenneth Tsang、蔡世豪、Jan Curious、黃靖,由 Kevin K Wong Studio 所攝。)

一個人的世界?

特立獨行,大概是蔡世豪的特徵。問及他何以喜歡電子音樂,他將其一原因娓娓道來:「我不是喜歡存在於團體的人。像組樂隊,要每個人都很齊心去完成一件事,而且要願意妥協。但我很難忍受所有人都要穿得一模一樣、講同一樣的說話、相信同一種信念。」

避免存活於群體之中,其實只欲保存自己獨特的個性,這也是蔡世豪投向電子音樂的原因:「玩電子音樂,能夠由自己包辦一切、完全由自己作主,徹底的自由發揮。電子音樂和集體主義的意識形態,是徹頭徹尾相反的。電子音樂,很能幫助個人表達自己的意念、想法。」

關於新碟《SYNC》

《SYNC》裡的歌,都是蔡世豪於 2010 至 2015 年間的作品。其中有不少歌曲,都曾於其於 2013 年舉辦的個人音樂會「星.音.演」裡演奏過。「在『星.音.演』後的藝人談裡,有朋友舉手問我何時出碟。我那時還答她,期望在表演後一段時間內出吧!」蔡世豪笑言。然而,由於肩負太多責任,獨行俠的他從選歌、錄音、找發行商、宣傳全都一腳踢,令新碟出版日期稍稍推遲,最後終於今年 8 月推出。

縱然表演與委託創作機會多,蔡仍堅持創作並出自己的碟:「作為一個音樂人,我覺得自己是一定要創作的。自己最喜歡的就是這件事,亦最希望有自己的創作。讓別人知道我除了在文學、舞蹈、電影方面的音樂創作,我也有自己的音樂,讓人感覺更多面向而完整。而創作,能表達心內的想法之餘,那過程和結果亦能給予我滿足感。」

與他人同步

而今次這隻新碟《SYNC》,彷彿要突破獨自玩音樂的形象,邀來不少歌手合作參與。 16 首歌裡共有 7 首是共同創作的,創作似乎不再是一個人的世界。蔡世豪說:「和更多人合作,也算是今次大碟的其中一特點吧。」

「在 2011 年後,我發覺應多做有人唱的音樂。電子音樂畢竟是純音樂,電台亦難以將之派台,人們亦無興趣去播放純音樂。」與他人合作,將令音樂更易流傳,期望可接觸到平日難以觸及的聽眾。

蔡一直特立獨行,就是期望能更自由;若與他人合作,可會限制了他的創作空間?蔡不這樣認為:「反而只要你找對一個人,其實事情已經成功了三分一,是事半功倍。」真正的同步,也許代表著多種截然不同的聲音,能夠在不損自我、不作改變時並行不悖。大概,人與人間最理想的其中一種合作模式,亦是如此。

自由而平等的合作

他指合作的歌手們,都擁有一種共通的技能:「只要做一個音樂的 demo(樣本),他們竟利害得,能自行填上要唱的旋律和歌詞。我雖亦能創作,但那部分畢竟是由他們唱,還是由他們創作較好。」

有趣的是,原來大部分歌曲的創作,事先並無太多的溝通:「我很尊重和自己合作的人,基本不會去干涉他,希望大家都平起平坐。像和 Jan Curious 合作的 Perfect Equality ,那過程不是見面去溝通,只是將檔案在網路上扔來扔去,出來見面就已是錄音的一天。」蔡笑言。其他的歌曲創作亦相去不遠:「我在作曲時心底已在想,這首歌適合誰唱,可謂是為對方度身訂造。歌手們又會很利害的說:『錄音室見面吧!』歌詞已經由他們填好,那就能直接進入錄製階段。」

和 Jan Curious 完美的平等

「創作有人唱的歌曲有其好處,因我也能從中學習。」蔡指有人的歌聲在其中,將令音樂有更多的音軌和層次,使他必須思考如何將之與音樂混合,作適當的處理。

彷彿要強調蔡的信念,Perfect Equality(完美的平等),是整張碟的第一首歌。強烈的節奏感,加上 Jan Curious 的高八度與正常唱腔,沉穩、瘋狂、規律與激盪都夾雜其中,為聽眾帶來了一種微妙的平衡。「Jan Curious 錄了正常和高八度的唱法,使整首歌多了很多變化,有很多東西可以玩!」他指 Jan Curious 很有 charisma(超凡的個人魅力):「Jan Curious 的風格實在『無得輸』,是必然有觀眾的。他很喜歡飆高假音去唱,還要唱得好聽,這很難得。」

「而音樂部分,中間有一段落是歌聲之後沉澱下來,之後才再升起一段旋律,反映出一些自己喜歡的樂曲之處理方法。」蔡笑言:「不知這是否算得上突破自己的限制,但可說是一種學以致用吧。」

蔡世豪和 Jan Curious 合作的《Perfect Equality》。

 

與摯友的合作

在整隻碟裡,由 Kenneth Tsang 演唱的歌曲最多,一共唱了 4 首:Space Between UsMap DealersPath  U-Turn:「與 Kenneth 已合作多年,大家都很了解彼此,於是作曲時便能更自由一點,因我知他能應付得很好。」蔡世豪和 Kenneth 是中學同學,亦曾一起組成 Modern Children,多年來合作無間,已醞釀出絕佳默契。

「他的唱腔很有英倫風格,真的很有感覺。有時甚至不加太多 reverb(混響),冀令音樂更真實。」蔡世豪說。其中 Map Dealers 於上一集碟已經收錄,亦曾被 Modern Children 改編成適合樂隊演出,乃由 Kenneth 填詞。今次的版本有別於上次的 Ambiant Soundscape Mix,而是於 2011 年到葡萄牙的現場演出版本。

「而 Space Between Us,其實關於人與人的相處:若不和對方透露真話,對方會怪你不坦白;但若你與對方透露真心,對方聽過後又會傷感。這首歌是想表達彼此溝通間存在的隔膜,所以才叫做 Space Between Us。」歌名一語兩關,既講人與人之間存在著難以逾越的空間;同時那空間似乎寬闊如無垠的宇宙,意味著人與人間的溝通經已失效,無論如何都不能了解對方。蔡世豪與 Kenneth 對此深有同感,便一同合寫了歌詞。

蔡世豪和 Kenneth Tsang 合作的《Space Between Us》。

 

黃靖激發的靈感

「黃靖的腔調,很有 60 年代的感覺,有他自己的風格,這我是很欣賞的。」於 2010 年一個音樂會上,在等待演出的期間,蔡和黃靖因一起吃飯而互相認識:「我們那時就說,未來可考慮一起合作。於是我在 2012 年時真的作了一首歌,認為那很適合黃靖的風格,便察覺到有和他有一同合作的可能性,便嘗試去做。」

Light of Babylon 便成了他倆開始合作的第一步:「這首歌是很好的嘗試。我了解到他喜歡在背景音樂中,加入更多的旋律。本來有些部分我只加入節奏,冀能任由他發揮,豈知他原來較喜歡有些旋律『墊底』。」通過愈多的合作,兩人就能更觸摸彼此的喜好,為未來合作奠下基礎。「之後我們也共同創作了另一首歌:Black Moon,那首歌的風格很有罪惡城的感覺,人們都很喜歡;可惜今次因時間關係,無法把它放進大碟中。」

而黃靖為 Light of Babylon 填上的歌詞,亦激發蔡世豪對創作 MV 有更多想像:「我從他的歌詞裡,得到了創作影像的靈感,想到不如加入香港的萬家燈火;我又看到九龍灣的停車場,有宛如巴比倫的形狀,便挪用到影像其中。」兩人合作,大概比獨自創作,更容易刺激到一些意想不到的思考。

蔡世豪和黃靖合作的《Light of Babylon》。

 

與 Winnie 的新嘗試

而在《SYNC》這大碟中,唯有 Run 這一首,其中飄蕩著女性的歌聲。「事源於和朋友聊天時,他們說我的音樂裡總是缺少女聲,好像是『陽盛陰衰』似的。(笑)我也一直認為,自己較擅長寫給男歌手演唱的音樂。」於是蔡世豪期望能與女歌手合作,進一步探索這未知的可能性:「而 Run,真的是我和 Winnie 第一次的合作。而第一次合作,總帶有一種試驗性質。今次嘗試過後,又更了解該如何處理女聲,發覺到其中需要的一些技巧。」

「像 Chemical Brothers 的歌曲裡,若加入女聲,就不是平日那些節奏感很重的段落;而是變成 Dream Rock(夢幻搖滾)或 Psychedelic(迷幻音樂),這令我亦有所啟發。」Run 的節奏緊湊,有種蠢蠢欲動、勇往直前的氛圍:「我其實是想營造出 90 年代的流行音樂風格,像平日乘車或駕車時聽的歌曲,帶有一種風馳電掣的感覺。」
 

透過這種平等的同步,各參與的歌手與蔡世豪,既享有發揮自己的空間;同時亦能從合作帶來的相處與磨合,為創作帶來驚喜與意想不到的化學作用。孤獨有其自由,然而不違本性、不需妥協、互相尊重與信任的同步,或可讓音樂傳到更遙遠的彼方——迥異聲音的結合,總帶著難以預計的力量。而《SYNC》中除了合唱歌,也有一些由蔡世豪一個人創作的作品,如 Violin CityscapeMood Be4 StormPianoheadMove 等等。

若對《SYNC》感興趣,除可於各大唱片店購買大碟之外,亦可留意在 HMV 舉行的「SYNC.LIVE.HMV」。蔡世豪與 Kenneth 將於 9 月 26 日即席演繹多首收錄於《SYNC》的曲目,並會把不同歌曲擊散、整合、重組,帶來更靈活且煥然一新的《SYNC》。

「SYNC.LIVE.HMV」

日期:26/9/2015

時間:16:00

地點:中環 HMV(皇后大道中 30 號娛樂行 3 樓)

蔡世豪的新碟《SYNC》。
小檔案: 
蔡世豪 Choi Sai Ho
藝術工作: 
電子音樂人兼聲影藝術家。香港城市大學創意媒體學院碩士畢業,被 Time Out 雜誌選為 The Best of Hong Kong Indie 2009,獲 2012 香港藝術發展獎之藝術新秀獎〔媒體藝術〕。他先後走訪多國參與聲影演出,包括瑞士日內瓦 Electron Festival、德國柏林 Worldtronics 等。曾作兩次個人多媒體音樂會《聲.影.演》、《星.音.演》。現從事音樂、視覺藝術、多媒體聲音錄像演出及創作、獨立電影配樂、媒體藝術教學工作等,並於不同藝術教育計劃或工作坊中演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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