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舞蹈雙周2015—— 像競舞一樣流動

【文: 肥力/圖:城市當代舞蹈團】本文轉載自九月號(vol 52)《△志》

「北京舞蹈雙周2015」的行程緊密得不像一般國際藝術節,而更似舞蹈嘉年華。每天中午晚上均有演出,間有青年舞者試演平台及大師班工作坊,「舞周」節奏異常熱鬧而快速。倘若觀眾如我一樣遊走不同場地,一天觀賞多個表演,便會更理解「舞周」的結構,是觀眾追趕演出。舞台輪流不斷呈現不同國家不同風格的舞蹈,感覺像是修羅場一樣,展示了原始競舞的熱情。然藝團卻沒很多機會及時間觀摩其他作品,原因是如此密集的安排,令來自不同地方的藝團大多僅有一天進台佈置。有趣的是藝團不因入台時間短而選擇空的舞台,反而我在三天行程所見的,不乏具心思的設計,在光影配合下,去改變舞者身體的質地。

新加坡舞人舞團《整理好的非理性》(Photo by Bernie Ng)

 

由城市當代舞蹈團製作,黃狄文編舞的《思纏想後》,則以三面白牆框住舞台,不讓觀眾窺看後頭,整個牆下更橫了如走馬燈光,令空間變得超現實,舞者從後台底下滾進滾出舞台,被照得慘白泛紅,甫開始呈現工整的機械式舞蹈,抹去作為人的形象。以致一場兩位舞者一組,以紅線連結,所對應的一定不是紅絲象徵感情的意象,在冷漠的拉扯及互相支配的動作上,更似是肉體對肉體的侵蝕,細胞的同化。其中,舞者套上防毒面具出現,再與延伸出來的多條紅線,與之共舞,其血管膨脹的形狀,正好與能量外顯的四肢,稍為扭曲人體結構的步伐對照成趣。如同黃狄文在演出座談對觀眾說,是次作品內容較為抽象,可以想像成人體微觀世界的意象。舞蹈非為呈現人的結構性,而多是探索舞者的肉身,是否有更多抽象變化的表演可能性。舞蹈的形狀,也以外觀式審察舞蹈或身體展示的方向,繼而鑽探出新一種非人性化的舞姿,卻通過群舞展示集體意象的概念,及獨舞對能量抒發/控制的力度。這種以概念包圍舞蹈的編排方式,相較同在「舞周」上演的台灣何曉玫Meimage舞團《假裝》 及新加坡舞人舞團 (T.H.E.)《整理好的非理性》作品,著實有其濃厚的香港色彩。

台灣何曉玫Meimage舞團《假裝》,則以人的感知出發,舞蹈中屢屢呈現情感的拉扯力,一種即使四人同在舞台,也不得逃避的尤如死亡一樣的孤獨感。所謂假裝,就是架上無形面具回避內裡錐心痛苦,有時不得不這樣才可以生存下去。就像最初紅衣女生入,一直置在台左的一堆廢紙竟動起來,原來它是由三位穿上紙質衣裳的男人假裝出來,女生凝眼看著男生一會,男生才輕輕把紙衣脫下,像表達看穿本質的閒情,但可能是女生只是裝作在看,其實思想仍留在上一刻上一個感情之中。即使男生蛻變,也改變不了女生的世界。或是,作品花了不少時間給舞者在台上刻意向觀眾展示更衣才跳進下一場,這些更衣時光把整個演出時間拖慢了,卻拖出了一層說不出口的沉鬱味,一種要不斷假裝演戲跳舞,甚至假裝存在,令整個以黑白紅組成的視覺,成為淡然死亡的詩。

新加坡舞人舞團 (T.H.E.)《整理好的非理性》 則以七名舞者上台,當中不乏力量的傳遞,配上舞者把手上的麥克風不斷與身體碰撞,產生莫大的歌咪回音,身體也隨回音而伸展,以致巨大的聲音放大了多少微小的動作。縱然這個畫面似曾相識,不可能是新鮮事,但新加玻舞者著實做了一層張力,一種突顯肌肉與音波互為影響的質感。

當然三者不能代表其所屬地方的文化,然而當三者於「舞周」併在一起,突出了自身的文化質地,在連綿不斷的舞蹈演出中,成為其中三個特別的存在。 

香港城市當代舞蹈團、黃狄文編舞的《思纏想後》
藝術類型: 

Facebook Comment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