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步午夜巴黎——Nuit Blanche

【文、攝:阿角】 本文轉載自十一月號(vol 54)《△志》

法語中「失眠」一詞很美,他們稱之為Nuit Blanche,意即「白夜」。大概他們覺得睡不着也不算煩惱吧,與其一直覺得失去了睡眠的時間,不如一個享受午夜無人時間的機會。自2005年起每年十月第一個周末在巴黎舉行的Nuit Blanche,便由「用盡夜晚」這概念開始,把午夜巴黎變身成一個藝術遊樂場。由晚七至朝七,在街頭巷尾放置裝置藝術、舉行演出,實行與眾同樂。

關注全球變暖的藝術

今年Nuit Blache以「氣候」作為主題,分成四個區域,除了市政廳(Hôtel de Ville)附近的市中心外,更由巴黎市內西北一路延展至東北,根據位置分為Nord-Ouest、Tangente和Nord-Est三條路線,要是沿途慢慢欣賞作品的話,真的可以行足十二小時!

“Ice Monument” 冰雕裝置 劉真辰

 

在Nuit Blache最人頭湧湧的市政廳區域,主展品是上海藝術家劉真辰的“Ice Monument”。這件冰雕作品以「融化」的過程為中心,在市政廳外諾大的廣場放上一塊塊有小孩般高、不同顏色的冰塊。這些龐大的冰雕起初看來氣勢十足,但當冰融化以後,就只剩下不同顏色混在一起的污水。以此比喻人類今天的成就作為再高也好,當地球繼續暖化毀壞,一切也會隨之飴盡消失,是一則現實的警世寓言。

它遙遙呼應了在巴黎北站(Gare du Nord)下方的Aristide-Cavaillé-Coll廣場樓梯上展出,巴西藝術家Néle Azevedo的小型冰雕裝置“Minimum Monument”。藝術家邀請遊人合力把三千個冰雕小人一手交一手地傳遞,一個個並排放在梯級上,然後讓它們隨時間慢慢融化。看著冰冷的小人逐漸東歪西倒,最後融為一灘水,藉此反思全球氣侯暖化的問題。藝術家致辭時坦言,這件作品不是一個求耐看的雕塑,而是一個「求消失」的雕塑,但同時也是一個讓群眾一同參與分享的作品。也許比起看著最後剩下一灘水的悲觀終局,她更願意把目光放在希望之上:當人類能同心協力,我們就能阻止氣候繼續變暖,繼續惡化下去。

“Bit.Fall” 裝置 Julius Popp

發掘城市的另一面

我選擇以裝置作品為主的Nord-Est路線一路往上走,由北站一直連綿至邊沿的Aubervilliers。就算不熟路不懂看地圖也好,地上早就以一條藍線標籤遊人路線,沿著它一直走便可到達這晚各個展出或演出。離開“Minimum Monument”後,我便繼續往上走,途中經過Julius Popp的作品”Bit.Fall”。作品架在一道天橋之上,橋中心是一座水幕裝置,灑下的水珠吸引了不少觀眾的視線,更有小朋友在水幕下玩個不亦樂乎。幕上的水珠會組成不同的訊息,透過置頂燈光投射顯現出來。文字都是與氣候問題有關的片言隻語,如「WARNING(警告)」、「ITINERAIRE(路線)」、「DEMANDENT(要求)」等等,但訊息一閃即逝,文字亦難以成理。正如今天我們由新聞、Facebook等媒體中接收到大量與氣候變化有關的資訊,但能吸引到多少人注意呢?因此而改變自己生活的人又有多少呢?

Nuit Blanche有趣,不只因為可以「行通宵」,更是它利用了不少現有的建築物和環境來配合作品。在Jardin Rosa-Luxemburg展出、Chris Salter的“N_Polyrtope: Behaviros in Light and Sound after Iannais Xenakis”,便用盡場內室內花園的幽暗安靜環境,結合燈光、聲效與感應器,把觀眾拉入一場有趣的環境體驗之中。觀眾可以在花園中散步,也可以在躺椅上放鬆欣賞頭上燈光的變化,聆聽人為聲效與自然環境交錯的演出。又例如在一座車站外的行人通道裡,便由三個藝術單位Chikara Ohno、ARCHIEE及Izumi Okayasu特意創作的燈光投射作品:”Spectrum”。不同顏色的燈光投映在斜面上,因為作品利用了光折射與散射的效果,所以觀眾看到的作品會不斷變化,也許這正呈現了自然與氣候難以捉摸的一面吧!

行了兩個小時後,我到達了巴黎北面的Aubervilliers。在路線終點,是一片位於河畔的草地,展出藝術家Félicie d’Estienne d’Orves、Julie Rousse與天文學家Fabio Acero合作的環境裝置”EXO”。當屏幕顯示出不同星體的名字與距離時,頭上的激光便會標示出它在星空地圖的位置,同時把天空中碰到的物質轉化為聲音,令觀眾同時透過視覺與聽覺感受星空,以科學建構出浪漫。

由呈現生活氣候變化的小冰人,到展望無窮宇宙的體驗。在Nuit Blanche一夜間,來自世界各地作品似乎南轅北轍又互有牽連,建構出關乎氣候、環境、地球與宇宙的交響曲。 

“EXO” 激光及聲音裝置 NFélicie d’Estienne d’Orves, Julie Rous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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